第9章 菜刀断剑与精神损失费
“哪来的要饭的,挡着老子上菜了。”
刑渊端着那口比他还大的黑铁锅,走到光可鉴人的桌边。沉重的铁锅重重砸在木桌面上,震得粗瓷茶碗里的水花溅出半寸高。
酱红色的肉块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,表面时不时炸开肉眼可见的紫色雷弧。万年沉雷木烧出来的火候,硬是把普通的野猪肉炖出了天材地宝的霸道气味。肉香瞬间把客栈里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盖了个严实。
钱无缺连滚带爬从桌子底下钻出来,哈喇子顺着下巴拉出一条长丝,干瘪的手指直接朝着锅里抓去。
“啪!!”
刑渊一巴掌拍在钱无缺手背上,打得老头直抽冷气。
“洗手没?这可是老子耗了半个时辰才收汁的雷劫肉!!”
楚晚宁没管这俩活宝。她从筒瓦里抽出一双竹筷,夹起一块肉,放进嘴里。
雷霆之力在舌尖炸开,顺着狭窄的经脉一路横冲直撞。原本堵塞的窍穴被这股狂暴的灵气强行冲刷,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泛起一股暖意。
楼梯口。
陆云飞死死盯着在师尊剑袍上蹭鞋底的干瘦老头。
他是天剑宗内门首席,林镇海最得意的亲传弟子。此刻,他的后槽牙快要咬碎了,口腔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师尊生死不知,宗门威严被人踩在烂泥里。他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,这辈子也就别想在剑道上再进一步。天剑宗的执法堂更会扒了他的皮。
这老头身上连指甲盖大小的灵气波动都没有。
陆云飞盯着刑渊毫无防备的后背,心里疯狂盘算。
刚才那胖女人靠的是纯粹的蛮力,这老头估计也是个炼体的莽夫。体修肉身再强,也挡不住百步之外的飞剑绞杀。只要拉开距离一击斩下这老头的脑袋,剩下的几个残废根本不足为惧。这可是他扬名立万、踩着师尊的耻辱上位的好机会。
陆云飞右手捏成剑诀,牙齿狠狠咬破舌尖。
一口殷红的精血喷在悬浮于身前的本命飞剑上。
这柄玄阶极品飞剑饮了精血,剑身剧烈震颤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原本银白的剑刃瞬间被浓郁的血光包裹。
“天剑诀,破军!!”
陆云飞怒喝出声。
飞剑化作一道血色流光,撕开客栈内浑浊的空气,直奔刑渊的后心而去。
这一剑太快。快到周围贴墙站着的散修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狂暴的剑气在飞剑前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锥。气锥带起的狂风,直接掀翻了沿途的三张破木桌,木屑混合着尘土在半空中炸开。
风压逼近主桌。
黑铁锅里的浓稠汤汁被风压逼得向一侧倾斜,眼看就要洒出锅沿。
刑渊正准备拿勺子给楚晚宁舀汤。
汤面晃荡的瞬间,他脸上的皮肉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“敢动老子的肉!!!”
刑渊连头都没回。
他左手稳稳扶住锅沿,右手反手抹向后腰,抽出那把崩了三个口子的生锈菜刀。
没有转身。没有蓄力。
就是随手向后一挥。
满天神佛自诩清高,今日这九天十地三百万剑修全绑一块,也抵不上老子锅里这一口热汤!!
“当啷。”
客栈里没有爆发出灵力碰撞的轰鸣。
那柄裹挟着筑基后期全力一击、连精钢都能刺穿的玄阶极品飞剑,在接触到那把破菜刀的瞬间,连半个呼吸的阻碍都没造成。
清脆的折断声响起。
飞剑从正中间断成两截。切口平滑得连半点毛刺都找不出。
失去灵力支撑的断剑跌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两声沉闷的废铁碰撞音。
“噗——”
本命飞剑被毁,气机牵引之下,陆云飞仰头喷出一道血箭。
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木质楼梯上,当场砸断了三根粗壮的栏杆。
大堂里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。
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出门的散修,全都张大了嘴巴,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。
玄阶极品飞剑。被一把切菜的破刀,当空斩断。
没有灵力波动,甚至连破空声都没有。
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客栈?!
刑渊把菜刀在围裙上蹭了两下,重新插回后腰。转过头,心疼地看着锅边洒出来的一滴肉汤。
“暴殄天物......这帮练剑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泔水吗?”
楚晚宁咽下嘴里的肉块。
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,从长凳上站起身。
灰色麻布道袍的下摆在光洁的地面上拖过。她走到楼梯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碎木堆里的陆云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