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风水杀阵与传送陷阱
那号角声楚晚宁太熟了。
那是万年前,焚天魔宫冲锋的集结号。
她收回视线。跨过被刑霸天撞碎的门槛。
身后,钱无缺死死抱着那个装满灵石的粗布袋子,老寒腿倒腾得飞快,生怕慢一步这袋子钱就长翅膀飞了。
“丫头!!等等为师!!这钱咱们还没焐热呢!!”
黑炎杵着那把秃毛竹扫帚,站在客栈大门口,冷眼看着街上的烂泥。
“老娘刚扫干净的门槛,谁敢踩个泥印子试试。”
刑渊端着黑铁锅,头也不抬地往后厨走。
“肉要凉了。你们去挖草药,老子要重新生火。”
枯骨林秘境有骨龄和修为的双重限制。这俩前世的杀神现在处于封印期,硬闯只会引来天道雷劫。楚晚宁本来也没打算带他们进去。
有二师姐和大师兄当肉盾,足够了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枯骨镇的街道已经被踩成了一锅沸腾的黑芝麻糊。无数散修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,红着眼睛往镇东头的秘境入口狂奔。
刀剑碰撞的铿锵声、抢夺位置的咒骂声,混杂在雨水里,把这座边陲小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。
楚晚宁走在最前面。
灰色的麻布道袍下摆拖在泥水里。她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落下,周围那些杀红了眼的散修就像被无形的手推开,硬生生给她让出一条半尺宽的道。
那是刑霸天跟在她身后的功劳。
两米二的肌肉巨汉,背着那把生锈巨刃。他脖子上的狗皮膏药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。
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,透过指缝看着周围那些恶狠狠的散修。
“别看我......别看我......这帮人眼神好凶,他们肯定想抢我的苹果......太危险了,要不我先拔刀把他们全砍了吧......”
刑霸天浑身肌肉痉挛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那些原本想靠近捡便宜的散修,听到这动静,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泥沟里扎。
白娇娇撑着一把破油纸伞,走在刑霸天右侧。
她手里还端着那个空茶壶,苍白的脸上挂着病态的红晕,时不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每咳一声,就有几滴暗红色的血点子溅在泥水里,立刻把泥水腐蚀得冒出阵阵白烟。
“小师妹......这雨水里有股铁线虫的土腥味......要是收集起来熬汤,肯定能把人的肠子融成水......”
楚晚宁没搭茬。
镇东头。
一座方圆百丈的白玉阵台悬浮在半空。阵台边缘站着两排穿着云纹道袍的剑修。
那是天道盟下属的执法队。
领头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。他胸口绣着天道盟天枢阁的星辰标志。
赵执事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泛着莹光的玉简,正不耐烦地敲打着面前的青铜长桌。
“下一个!!”
排在前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散修。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几块带血的下品灵石,凑在桌上。
“大人......我这就四百九十块......您通融通融,我进去了挖到灵草,出来加倍还您!!”
赵执事眼皮都没抬。
他抬起穿着鹿皮靴的右脚,狠狠踹在那个散修的胸口上。
“咔嚓。”
肋骨断裂的脆响在夜风里特别刺耳。那散修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十几丈远,砸在泥水里连抽搐都没抽搐几下,直接咽了气。
“天道盟的规矩,你也配讨价还价?!”
赵执事的声音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片。
“五百下品灵石,少一个子儿,直接扔去后山喂野狗!!下一个!!”
排队的散修们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轮到九幽门。
钱无缺抱着布袋子,磨磨蹭蹭地挪到青铜长桌前。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挤满谄媚的笑,褶子能夹死苍蝇。
“这位大人......我们这可是三个人进去,您看能不能打个折?一千四百五十块行不行?”
钱无缺一边说,一边心如刀绞地把灵石往外掏。
那些灵石刚从天剑宗手里敲诈过来,上面还带着陆云飞的体温。
赵执事冷哼一声。
他的视线越过钱无缺,落在后面的楚晚宁三人身上。
袖口里,那块天枢阁的传讯玉符刚才剧烈震动过。
贪狼星君的密令说得很清楚。迎仙楼里有个胖女人和干瘦老头极度危险,必须封锁消息。但这几个小的要是敢进秘境,就让他们永远留在里面。
枯骨林深处的“葬骨沼泽”,正好缺几个活人祭品来喂那些狂暴的妖兽。把他们送进去,既能完成密令,又能填补今年的除魔配额,一箭双雕。
赵执事的手指在袖口里摸索。
他的指腹搭上了一个暗金色的风水杀阵阵盘。
“打折?”
赵执事一巴掌拍在青铜桌面上,震碎了两块下品灵石。
“再废话半句,连你这老骨头也一起扔进炼妖窟!!”
钱无缺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就想往桌子底下钻。
一只手按住了他。
楚晚宁从布袋里抓出五十块灵石,扔在桌上。
灵石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师父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楚晚宁看着赵执事的眼睛。
“钱交清了。生死各安天命。”
赵执事脸皮抽动,扯出个森冷的弧度。
“说得好。生死各安天命。站上去吧。”
他指了指白玉阵台的正中央。
楚晚宁迈步走上石板。
白娇娇收起破油纸伞,一边咳血一边跟上。刑霸天死死闭着眼睛,像个盲人一样摸索着踩上阵台。
阵台边缘的十二根汉白玉柱同时亮起柔和的白光。
空间传送的符文在脚下如水波般荡漾开来。
赵执事大拇指在袖口里猛地一拨。